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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志:精益求精的涉外律师“国家队”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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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发布时间:2018-11-05 13: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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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慧

随着我国企业在国际贸易和境外投资中范围与规模的扩大,中国企业与外国企业在经济活动中产生的经济纠纷也日渐增多,大多集中在知识产权、国际贸易、反不正当竞争、海事海商等领域。此类纠纷通常在外国法院或外国仲裁机构进行审理,对涉外律师提出了高标准和严要求的挑战。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在财政部、司法部的支持下,于2013年启动了“涉外律师领军人才”培养规划,一支具有国际视野、通晓国际规则、善于处理涉外法律事务的涉外律师“国家队”已经初步建立。既精通法律英语,熟悉国内外相关法律,又有涉外办案经验,是不得不提的一位“国家队”队员——王正志。涉外律师业务、律协外事工作、国际同行交流……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但属于行动派的他看起来总是神采奕奕。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市律师协会外事委员会主任、首都知识产权服务业协会副会长、北京市朝阳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北京仲裁委仲裁员,国家知识产权专家库专家、中国政法大学校外导师等,王正志有着多种头衔并身兼数职,但他始终能在繁重工作中游刃有余,从容应对。他如何能做到“分身有术”?带着这样的疑问,《中国律师》记者采访了王正志。

成为涉外律师,坚定专业方向

“兴趣、专注、行动”是王正志口中的关键词。在采访中,这位“国家队”涉外律师谈起自己的律师之路,话语之中散发着饱满的热情。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对法律,对律师职业的兴趣是他律师梦想的第一粒种子;曾在大学担任留学生中国文化课的授课教师,加之系统的英语学习经历,成为他涉外法律服务道路上所向披靡的利器;集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国际交往中心、科技创新中心于一身的北京,则为他律师职业理想的生根发芽提供了肥沃土壤。刚开始接触涉外业务时,他被外国律师的职业谈吐、翩翩风度所吸引,更为其出具的法律文书的严谨、周密所震撼,那种职业化、专业化正是他所追求的。随后,他开始了孜孜不倦的学习,了解国外法律制度,法律文化,钻研国外同行的法律文书……在不断的摸索中,他锁定了“知识产权”的法律服务方向,开启了他十多年的耕耘之路。

我国进入经济转型期后,知识产权的重要性日益凸显,2008 年国务院发布《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将知识产权的发展推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此后我国商标申请、专利受理数量加速增长。在这一时期的发展中,王正志带领其团队先后主办了2005年全国知识产权十大案例(著作权之网络外挂案)、2008年北京市十大外商知识产权保护案(世界经理人商标商号冲突案)、2013年最高院中国知识产权50件经典案例(老字号同德福商标与反不正当竞争案)、2015年最高院中国知识产权50件指导案例(老字号内联升商标维权案)等。他和其团队编写的《中国知识产权指数报告》自2009年至今连续9年出版,已成为研究知识产权与经济发展的基础教材,也是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每年收录并向全球公布的重要资料。

2012年,王正志成为国家知识产权局评选出的全国首批知识产权领军人才之一,而这共81人的人才库中仅有3位律师位列其中,他在知识产权领域的多年努力得到了业界认可。2013年,王正志参加第一期全国律协涉外律师领军人才培训班,成为律师行业首批被选拔出来的涉外律师领军人才之一,与优秀同行一起对对外投资、跨国并购业务的理论和实务技能进行集中培训学习,培训班的经历让他印象尤为深刻。有着极强号召力和亲和力的他还在培训期间发起创立了中国涉外律师领军人才沙龙活动(年会、《涉外律师在行动》丛书、网页和涉外律师巡讲)。业务交流、律所管理经验交流等培训班同学们的智慧,随着活动的开展得以传播开来,如今的领军人才年会已经成为涉外律师的年度重要盛会。

认准方向,勇往直前,王正志一如既往地努力坚持着,在律师这条职业道路上,理想中的目标一个个变成了现实,现实里的一步步突破更让他坚定了理想。

涉外律师,需练好应具备的“内功”

当前世界经济局势下,我国经济的发展和取得的成就备受瞩目,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走出去”,涉外律师的缺口大,重要性也日益加剧。在涉外法律服务过程中,中国律师怎样才能抓住发展机遇,应对时代的要求和挑战?王正志律师坦言,首先要打破心理上和认识上的条条框框。中国企业“走出去”,直接与当地机构对接,存在着法律层面信息沟通不对等问题。与一群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专业领域不同的人对话的前提,是自己必须成为具有专业对话能力的人。目前中国涉外律师自身的优势没有得到清晰认识和充分挖掘,在中国多元文化的浸润中成长的中国律师懂中国企业,深谙中国的各种企业文化,如果更进一步懂得企业家思维,知道其所思所想所需,那么,我们就有底气提供更专业的服务。在王正志眼里,懂中国文化、中国的企业、中国的企业家思维,是中国律师独具的优势,通过研究、总结、提炼并结合专业,并将各种优势结合到一起,才能在国际舞台上真正发挥优势。在国际贸易中,律师如果仅把法律服务看作是需要完成的一个项目,而不是上升到所服务企业的战略,缺乏这种连贯、系统的视野和格局,就很难提供含金量高的方案。

其次,法律即规则,各国法律文化实际上有它高度的一致性,不管是普通法系还是大陆法系,其本质都是一致的。法律的内涵、精髓是相同的,只有真正掌握才能具备准确的判断力。中国律师要深入研究成熟的国际贸易当中法律服务的路径、方向和实践做法;要有自信,更要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因为这关系着中国企业的形象和命运。

另外,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中,涉外律师对于律师业务的态度和方式也应有所转变。王正志谈到许多律师在应对涉外法律服务时,通常中国公司到外国投资,中国律师常常找一个熟悉的所在国律师推荐给中国公司,剩下的就是外国律师直接与中国公司对接,也就是说牵线之后中国律师就不参与了。谈到这里,一家企业的遭遇让王正志印象深刻。这家企业因贸易纠纷在美国被提起了知识产权诉讼,因考虑到美国律师也许会更加了解相关情况,便委托了美国西海岸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而诉讼法院在美国东部。该律所以“分包合作”的方式将案件委托授权给了东部一家做劳动法的律所,其理由是“这家律所有位律师会说中文”。结果在法院发出了相关文书后,两家律所不专业不敬业的种种行为,险些导致中国企业错失诉讼时效而造成巨大损失。而他在与很多同行交流之后了解到,来华投资的外国企业在选择律师的模式上则截然不同。外国企业会优先选择本国律师,再由本国律师来委托中国律师,中国律师做完工作后则是先汇报给该国律师,再由该国律师将情况反映给该企业的决策层。

王正志说,涉外律师的优秀与否决不单单取决于语言水平和其国外律师的身份,而是要真正了解合作方国家的法律法规、交易习惯、甚至民风民俗。律师不是翻译,不是只进行字面上的翻译就可以了,而是要对交易背景、交易规则和交易地风俗文化熟知。涉外律师要抓住发展机遇,修炼好自己的内功,严谨、专业,不断提升职业素养。

涉外律师,肩负重要使命

为大力培养涉外律师人才队伍,增强涉外法律服务能力,提升我国律师业的国际竞争力,2013年至今,全国律协对涉外律师人才库的律师进行着有计划、有步骤的培养,组织这些律师分别赴德国、西班牙、美国和英国参加为期7周左右的集中学习、法律机构走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内容侧重于国际投资、国际贸易、国际商事仲裁等领域。在王正志看来,目前我国整个涉外律师领军人才队伍欣欣向荣。培训非常有必要并且效果已经凸显,一大批青年才俊不断涌现,他们更加熟悉相关业务领域和国际规则,是语言、专业复合型的人才。

“实践出真知”,涉外律师要提供优质法律服务,成为高素质领军人才,还需要更多地在实践中摸索、历练,积累丰富的执业经验,有的放矢,从容应对,才能在国际舞台上不断提升自身同台竞技的话语权。涉外法律服务当中,委托人虽有个人企业,但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国家、代表着行业。中国的律师,有责任为本国企业保驾护航,体现着一种使命感。

参加首期涉外律师领军人才培训班之后,王正志更加积极地参加一些重要国际律师会议,并主动争取发言的机会,不断通过参会或演讲与国外同行交流学习,同时展示中国涉外律师的国际形象。

2018年5月17日,王正志代表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出席美国301听证会,这可以说是他律师生涯中非常有意义的事情。301听证会的程序是美国正式征税前的一个程序,它不同于一般律师所熟悉的司法程序,有证可查,有章可循,它只是行政程序中的一个环节,完全是按照美国的程序,且无法直接判断交流的结果。这对他来说是压力巨大,但责任更大。面对美国国务院、贸易代表办公室、商务部、国土安全部、人力资源局、经济顾问委员会、劳动部等美国政府部门代表的共同发问,他从中美两国法律角度,针对500亿关税的证据瑕疵及法律漏洞进行现场论证。备受关注的301听证会证词的背后有着王正志的坚定信念和充分准备,他清楚只有积极申辩,才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最终的结果。301调查聚焦“中国有关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的法律、政策和做法”,可以看出“中国智造”的世界影响力已经开始受到高度重视。谈到这里,王正志十分感慨:“参加听证会的美国公司、企业、组织当中很多人都是法律人,这样的活动应该有更多的中国律师参加。维护国家权益,律师有规则概念,也更懂得该说什么。”

2018年9月10日,在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主办的“2018年拉美地区知识产权政策与管理培训班”上,王正志律师受邀为拉美9国知识产权主管官员培训授课,分享了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的经验,内容涵盖我国知识产权发展概览、公众服务、司法保护、专利、商标及地理标志制度发展与实践、行政执法等内容。中国与拉美诸国同为发展中国家,面临着加速经济发展和转型升级的相同课题,这样的培训班无疑也承载着我国与拉美诸国在知识产权领域相互学习、分享经验、探讨合作的使命。备受媒体和行业关注的这则新闻在律师的朋友圈刷了屏,王正志律师在背后做了大量工作,但从他的话语中流露出更多的则是信心和责任。中国的发展有很多可供总结借鉴的宝贵经验,而这些经验和发展途径也是外国人非常感兴趣的,课上课下每每谈及此类问题,都是他与听众互动最多的时候。

“就讲课而言,每当我结合自己的办案实例分享经验与做法时,他们既感到惊讶、新鲜又非常感兴趣,不少时候当场就跟我约定下次继续讲课的时间,这与他们印象中的中国形象大相径庭。中国各领域的发展经验在宣传推广方面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整体正面形象的宣传还不够。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种责任。因此,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去讲。”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凭着自身在知识产权领域的深厚积累,他将专业领域内一些与国际接轨,契合国际主流的先进经验和做法以及案例放在此次培训课程当中。王正志说,虽然取得了一定成就,但也存在很多不足,我们既要传播先进经验,也不能回避问题。跨国交流合作,是共建与共享。由于经常参与对外交流,王正志告诉记者,中国经济建设发展成就需要社会各界力量来传播,需要有一个全面的、立体的呈现,授课、演讲都是很好的方式。律师掌握信息量大,通晓规则,喜欢讲也善于讲。特别是涉及法律层面的,要加大演讲覆盖面。

在王正志的日程里,对外交流是一项非常重要而又十分享受其中的工作,也是他不断学习、不断总结的一个过程。

深厚的积累,出色的业绩,到今天的领军人才,在个人成长方面,王正志总说自己特别幸运。到北京执业之初,他先后结识了张学兵、李大进、高宗泽等一批知名律师,使他受益匪浅。在参与全国律协工作之后,他更是得到了全面提升,从跟随时任全国律协副秘书长冯秀梅第一次参加环太平洋国际律师协会(IPBA))温哥华发表演讲开始,这位亚洲律师就逐渐受到瞩目,并崭露头角。去悉尼参加国际律师协会(IBA))年会的飞机上,他与全国律协会长的王俊峰得以近距离交流。从王俊峰会长怎样开始做律师,怎样帮助中国企业在国际上发展,到怎样组织律师的国际会议等一系列的亲身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之后的每一次国际会议他都做足了功课,争取发言的机会,绝不只当听众,充分展示中国律师的正面形象,亦将自己的积累分享给国际友人。2017年赴伦敦参加中英法律圆桌会议,同中国法学会张鸣起副会长、民法界孙宪忠教授、王轶教授、刑法界卞建林会长、龙宗智教授、陈卫东教授等近距离交流,他从中汲取到很多营养。谈及至此,他满怀感恩,显得有些激动,“我太感谢协会、协会的领导以及行业前辈给我的机会和指点了!”幸运,只是他作为奋斗者的谦辞。

在记者问及他是否在律师职业上走过“弯路”时,他坦言,在坚持“知识产权”专业化的道路上,他有过一段非常痛苦、挣扎并且压力巨大的经历,无人关注,不被认可,甚至发不出工资,律所“活下去”都岌岌可危。王正志以高度的责任心做好每一件事,做精做细做到极致,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讨论中,不被情绪和杂念所左右,凭着对专业方向的客观审视,理性看待和潜心笃志,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水到渠成地有了今天的一切。他不觉得自己走过的那段路是弯路,每一段路都有它的意义。

其实,哪有什么幸运和顺利,不过是他为每个可能称之为“机会”的时刻都做足了准备,并且在他酷爱的法律职业道路上对专业精致打磨,自己多年来坚守如初。

责任编辑:苏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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